谕乌

作者: 梅尧臣 朝代: 宋代

百鸟共载凤,惟欲凤德昌。
愿凤得其辅,咨尔孰可当。
百鸟告尔间,惟乌最灵长。
乃呼鸟与鹊,将政庶鸟康。
乌时来佐凤,署置且非良。
咸用所附己,欲同助翱翔。
以燕代鸿鴈,传书识暄凉。
鸜鸽代鹦鹉,剥舌说语详。
秃鶬代老鹤,乘轩事昂藏。
野鹑代雄鸡,爪觜称擅场。
雀豹代雕鹗,搏击肃秋霜。
蝙蝠尝入幙,捕蚊夜何忙。
老鸱啄臭腐,盘飞使游扬。
鸺鶹与枭鵩,待以为非常。
一朝百鸟厌,谗乌出远方。
乌伎亦止此,不敢恋凤傍。
养子颇似父,又贪噪豺狼。
为鸟鸟不伏,兽肯为尔戕。
莫如且敛翮,休用苦不量。
吉凶岂自了,人事亦父相。

作者简介

梅尧臣

梅尧臣

梅尧臣(1002~1060)字圣俞,世称宛陵先生,北宋著名现实主义诗人。汉族,宣州宣城(今属安徽)人。宣城古称宛陵,世称宛陵先生。初试不第,以荫补河南主簿。50岁后,于皇祐三年(1051)始得宋仁宗召试,赐同进士出身,为太常博士。以欧阳修荐,为国子监直讲,累迁尚书都官员外郎,故世称“梅直讲”、“梅都官”。曾参与编撰《新唐书》,并为《孙子兵法》作注,所注为孙子十家著(或十一家著)之一。有《宛陵先生集》60卷,有《四部丛刊》影明刊本等。词存二首。

梅尧臣的诗词推荐

汝坟贫女

时再点弓手,老幼俱集。大雨甚寒,道死者百余人。自壤河至昆阳老牛陂,僵尸相继。
汝坟贫家女,行哭音凄怆。
自言有老父,孤独无丁壮。
郡吏来何暴,县官不敢抗。
督遣勿稽留,龙钟去携杖。
勤勤嘱四邻,幸愿相依傍。
适闻闾里归,问讯疑犹强。
果然寒雨中,僵死壤河上。
弱质无以托,横尸无以葬。
生女不如男,虽存何所当!
拊膺呼苍天,生死将奈向?

范饶州坐中客语食河豚鱼

春洲生荻芽,春岸飞杨花。
河豚当是时,贵不数鱼虾。
其状已可怪,其毒亦莫加。
忿腹若封豕,怒目犹吴蛙。
庖煎苟失所,入喉为镆铘。
若此丧躯体,何须资齿牙?
持问南方人,党护复矜夸。
皆言美无度,谁谓死如麻!
我语不能屈,自思空咄嗟。
退之来潮阳,始惮飧笼蛇。
子厚居柳州,而甘食虾蟆。
二物虽可憎,性命无舛差。
斯味曾不比,中藏祸无涯。
甚美恶亦称,此言诚可嘉。

表臣斋中阅画而饮

尝观韩干马,人物亦如生。
君收四病骨,无肉只峥嵘。
二匹痒磨树,二匹纵其情。
意思若不任,千里未可行。
古绢蠹已彩,彩色无精明。
叹惜传至此,几人金帛轻。
隋时有名笔,独写严君平。
犹持杖头钱,罢肆心莫营。
魁然中贵人,坐榻不知名。
画中有画屏,山石侔天成。
今时长沙叟,猕猴檞林横。
疏毛与设色,前代何角争。
余存品虽高,我未易敢评。
主人愈好事,缄笥酒壶倾。

宋代诗词推荐

岳阳楼记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属予作文以记之。(具 通:俱)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然则北通巫峡,南极潇湘,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若夫淫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曜,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隐曜 一作:隐耀;淫雨 通:霪雨)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时六年九月十五日。

玄都观

千寻绿嶂夹流溪,登眺因知海岳低。瀑布迸舂青石碎,
轮茵横翦翠峰齐。步黏苔藓龙桥滑,日闭烟罗鸟径迷。
莫道穹天无路到,此山便是碧云梯。

沧浪亭记

  予以罪废,无所归。扁舟吴中,始僦舍以处。时盛夏蒸燠,土居皆褊狭,不能出气,思得高爽虚辟之地,以舒所怀,不可得也。

  一日过郡学,东顾草树郁然,崇阜广水,不类乎城中。并水得微径于杂花修竹之间。东趋数百步,有弃地,纵广合五六十寻,三向皆水也。杠之南,其地益阔,旁无民居,左右皆林木相亏蔽。访诸旧老,云钱氏有国,近戚孙承右之池馆也。坳隆胜势,遗意尚存。予爱而徘徊,遂以钱四万得之,构亭北碕,号‘沧浪’焉。前竹后水,水之阳又竹,无穷极。澄川翠干,光影会合于轩户之间,尤与风月为相宜。予时榜小舟,幅巾以往,至则洒然忘其归。觞而浩歌,踞而仰啸,野老不至,鱼鸟共乐。形骸既适则神不烦,观听无邪则道以明;返思向之汩汩荣辱之场,日与锱铢利害相磨戛,隔此真趣,不亦鄙哉!

  噫!人固动物耳。情横于内而性伏,必外寓于物而后遣。寓久则溺,以为当然;非胜是而易之,则悲而不开。惟仕宦溺人为至深。古之才哲君子,有一失而至于死者多矣,是未知所以自胜之道。予既废而获斯境,安于冲旷,不与众驱,因之复能乎内外失得之原,沃然有得,笑闵万古。尚未能忘其所寓目,用是以为胜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