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黄玉林为风月楼作,次韵以谢)
自顾卑栖翼。似沧洲、白鸟悠悠,静依拳石。聊寄一梯云木表,俯视霁虹千尺。乐江上、山间声色。镜样清流环样绕,笑赐湖、一曲夸唐敕。尘外趣,有谁识。飞来妙墨痕犹湿。走盘珠流出,不火食人胸膈。三叹阳春知和寡,但觉光生虚室。何处觅、倚歌箫客。他日玉林来得否,待平分、风月供吟笔。添一友,共闲逸。
作者简介
冯取洽
冯取洽,字熙之,号双溪翁,延平(今福建南平)人。生卒年均不详,约宋理淳佑初前后在世。工词,常与黄升唱和。《花庵词选》中录他的词五首。
梦折营门柳。送君归、暂戏斑衣,又拢征袖。到得皇州风景异,只有湖山似旧。把感慨、寓之杯酒。雨抹晴妆西子样,且平章、剩赋诗千首。富与贵,本来有。
青油幕底筹攻守。拥貔貅、朝气凌云,夜锋冲斗。蜀祲淮氛犹在眼,一扫正须健帚。又何惜、驱驰奔走。快展韬钤资世用,看归来、金印悬双肘。倾玉斝,为亲寿。
句里思黄九。笑王郎、不奈寒芳,腰围如柳。得似江郎饶雅趣,时揽黄花诳口。吐妙语、与之争秀。闲绕珍丛吟不尽,尽风前、露下栾栾瘦。香自足,岂劳嗅。
一尊问我能同否。叹双溪、冷落篱边,傲霜犹有。浩唱云笺金缕调,兴发小槽珠酒。待唤醒、早春梅友。独恨爱花人易老,漫一年、好景还依旧。东望处,立良久。
那得身无事。问双溪老子,而今万缘空否。正使尘劳偿未了,毕竟难昏灵府。已笑唾、功名如土。五十九年风雨过,算非非、是是何须数。垂老也,信缘度。
绿阴朱夏回清暑。叹病来、觞怯流霞,扇闲白羽。方念生初增感慨,谁寄乐章新语。知是我、花庵庵主。一别三年惟梦见,定何时、相对倾琼醑。惊世路,有豺虎|<玉林有池馆,扁曰花庵>|。
欧阳子方夜读书,闻有声自西南来者,悚然而听之,曰:“异哉!”初淅沥以萧飒,忽奔腾而砰湃,如波涛夜惊,风雨骤至。其触于物也,鏦鏦铮铮,金铁皆鸣;又如赴敌之兵,衔枚疾走,不闻号令,但闻人马之行声。予谓童子:“此何声也?汝出视之。”童子曰:“星月皎洁,明河在天,四无人声,声在树间。”
余曰:“噫嘻悲哉!此秋声也,胡为而来哉?盖夫秋之为状也:其色惨淡,烟霏云敛;其容清明,天高日晶;其气栗冽,砭人肌骨;其意萧条,山川寂寥。故其为声也,凄凄切切,呼号愤发。丰草绿缛而争茂,佳木葱茏而可悦;草拂之而色变,木遭之而叶脱。其所以摧败零落者,乃其一气之余烈。夫秋,刑官也,于时为阴;又兵象也,于行用金,是谓天地之义气,常以肃杀而为心。天之于物,春生秋实,故其在乐也,商声主西方之音,夷则为七月之律。商,伤也,物既老而悲伤;夷,戮也,物过盛而当杀。” (余曰 一作:予曰)
“嗟乎!草木无情,有时飘零。人为动物,惟物之灵;百忧感其心,万事劳其形;有动于中,必摇其精。而况思其力之所不及,忧其智之所不能;宜其渥然丹者为槁木,黟然黑者为星星。奈何以非金石之质,欲与草木而争荣?念谁为之戕贼,亦何恨乎秋声!”
童子莫对,垂头而睡。但闻四壁虫声唧唧,如助予之叹息。
予以罪废,无所归。扁舟吴中,始僦舍以处。时盛夏蒸燠,土居皆褊狭,不能出气,思得高爽虚辟之地,以舒所怀,不可得也。
一日过郡学,东顾草树郁然,崇阜广水,不类乎城中。并水得微径于杂花修竹之间。东趋数百步,有弃地,纵广合五六十寻,三向皆水也。杠之南,其地益阔,旁无民居,左右皆林木相亏蔽。访诸旧老,云钱氏有国,近戚孙承右之池馆也。坳隆胜势,遗意尚存。予爱而徘徊,遂以钱四万得之,构亭北碕,号‘沧浪’焉。前竹后水,水之阳又竹,无穷极。澄川翠干,光影会合于轩户之间,尤与风月为相宜。予时榜小舟,幅巾以往,至则洒然忘其归。觞而浩歌,踞而仰啸,野老不至,鱼鸟共乐。形骸既适则神不烦,观听无邪则道以明;返思向之汩汩荣辱之场,日与锱铢利害相磨戛,隔此真趣,不亦鄙哉!
噫!人固动物耳。情横于内而性伏,必外寓于物而后遣。寓久则溺,以为当然;非胜是而易之,则悲而不开。惟仕宦溺人为至深。古之才哲君子,有一失而至于死者多矣,是未知所以自胜之道。予既废而获斯境,安于冲旷,不与众驱,因之复能乎内外失得之原,沃然有得,笑闵万古。尚未能忘其所寓目,用是以为胜焉!
早与元妃慕至化,同跻灵岳访真仙。当时信有壶中景,
今日亲来洞里天。仪仗影空寥廓外,金丝声揭翠微巅。
惟惭未致华胥理,徒卜升平万万年。